但平寿对此，实在不了解，也不想费精力。

吕葭刚要说，巧巧忽惊容，盯看画页不言。

平寿细观瞧，也觉震神，是带色彩的面作。

其上，人影纷乱，装备破碎，但华丽可见。

如亲临战场，更有城墙建筑，天地皆血杀。

巧巧故意惊呼，就是想听解释，却未得言。

遂好奇抬目瞧，吕葭心眼柔和，无悲伤样。

能绘出这等血战厮杀的画作，定是心有感。

却对作品无情，好似外物般，让巧巧生疑。

俏笑问：“吕葭婆婆，这是你亲手画的吗？琴棋书画，音乐与画画向来一体，我听说，红楼花魁，个个都是能人，你统管血川泉红楼，擅长画画吗？”

一句婆婆，听不出尊敬或嘲讽，平寿无语。

得亏是吕葭，不跟她计较，只轻道：“生在红楼，作为吕家?子，琴棋书画，是生存基本功，若只会说些好话，以求施舍善心，得到的，只有伤痛。”

巧巧无感，吕葭续道：“这幅，名叫《迁族大.屠杀》，据说，呈家先祖离世后，家族分崩离析，有一段很长的岁月里，族人往各地迁徙，动辄上万人，少则数千人，却在离开家族势区后，被其他家族当作猎物围杀，骨血肉泥，村落都堆不下，任宠兽吞吃，不给任何人转化尸怪的机会，死去的人，似从未在世间轮回过，再也找不到痕迹，或许，有人想以此判断，轮回的运转方式。”

平寿凝眉，活在游戏世界的人，非同现实。

NPC探寻人生意义，有清晰方向，即轮回。

故，动不动，就往轮回方面扯，无关身份。

上至军区高层，下至还喝.奶的娃，都一样。

从轮回，分析此屠杀意图，确实不算歪想。

巧巧不解：“迁徙？不是思想大变革吗？家族又没逼着他们走，为什么还要组团离开？我听说，玉城战争结束后，溪桥斜这里好像没有发生战争呀？”

吕葭回道：“大战没有，小战肯定不断，一个制度结构稳定的封建王朝，持续数千年消退，不是一次思想变革就能影响，呈弥应该没有告诉你，曾经，制造这些大屠杀的家族，如今，有一部分，已经是呈家联亲的盟友，早已不分彼此，若非我在红楼时，有人私下传谣言，历史一定会被掩埋，无从再知。”

平寿当即思问：“谣言？你认为，可能是谣言？那为何还要当真的画？”

吕葭轻翻一页：“吕静和吕姝，听到的小道消息，其中，便有此故事。”

平寿心震，巧巧眉弓惊跳：“你是说，呈门？因为呈门追杀吕姝她们，你便认为，谣言可能就是真相！但没人敢传出来，只能在私下里通过红楼渠道传播！是有人，不对，是有势力，在跟呈家作对！呈门是呈家传承机构的先辈，一旦历史揭开，那些联姻的家族，一定会被找出来，呈家将再次分崩离析！”

吕葭却不点头，随口道：“或许吧，这种传言，私下里谈论还行，若是在外乱说，一定会被杀掉，你的嘴，自己管着。”

巧巧哑言，腹骂，吕葭绝对是腹黑老太婆！

遂不满道：“我肯定不会乱说，你还是小心自己，别被呈门知道，你在暗中收集呈家的隐秘。呈棚骑着剑，不知在哪个天上飞着，呈远更在隔壁村。”

吕葭不回应，巧巧再看画，又是惊疑不定。

平寿一直在看，默思不语，吕葭主动作解：“这一幅，是对镜画，分开则作两幅，名叫《桃园生春.图》《万里饿殍图》，合一起，名叫《酒池城》。”

生春.图，是彩色画，饿殍图，则是黑白画。

合一起，如镜相接，感官和视觉冲击极强。

前者，是幸福村落，后者，则是苦难生存。

无需细问，一看便知，食物不够，全饿死。

巧巧看的是画功，瞎琢磨着点评：“远山近水，山村野市，飞鸟翔空，桥流鱼跃，一点一滴，均无败笔。我若学画，五百岁之前，恐怕也画不出这等青翠河山，但这一半，我六岁就能画得比你好。小时候我常听说，人肉之价，贱于面饼，天下户口，几亡其半，饿死的人，我见过太多，还吃他们骨.肉呢。”

巧巧脱口，一时没把住心思，忙偷看平寿。

平寿倒是深看画，无言异语，吕葭轻扫视。

也不说话，再翻一页，这次，画风更突出。

火红的焰，淌黑的血，厮杀的暗，是战争。

吕葭轻道：“这一幅，名叫《山河破》，据说，呈家先祖妻子被杀，正是在血川泉，战争浩荡，呈家被杀得，各地小村不剩百人，史称，血河之乱。”

看画中，不是在天上打，与想象有些出入。

还以为，一两个强者，肆无忌惮杀上门来。

当着呈家先祖的面，杀掉皇后，是凭神力。

不想，原来是战争，还是波及各村的陆战。

巧巧眼目悄转，吕葭没给机会，再翻一页。

密密麻麻，全是灰黑小点，巧巧恶心撇嘴。

吕葭解释：“这一幅，名叫《血蝗吸尸》，据说，呈家曾在村落野外，种植农作物，却引来无数血蝗虫，人和尸怪，全都被吸食枯死，但后来很多年，从未再见过这种血蝗虫，许是有人暗中出手，或是，血蝗虫早已变了模样。”

平寿轻点头，吕葭再翻，画色昏暗，是道：“这一幅，名叫《屠尸》，以前，受呈家保护，各族子嗣众多，但战争撕裂和平，敌方家族，将斩首的近百万人，用刀枪扎身，立于野外各处，村，乡，镇，各地都是尸体，变作尸怪的人，死后还要承受痛苦记忆，因头与身分离，手脚残缺，不能反抗，生生被消磨到崩溃，但这，还不是战争最残酷的后果。”

吕葭再翻，巧巧瞪目，听其解释：“这一幅，名叫《食?》，战争败亡的家族，男性作奴，以供驱使，?性充当军粮，夜里侮辱，日里杀食，其中，又以小儿为上，老妇次之，美貌?子，更会被斩首洗血，置于果盘，以供军中将士和家族小辈观赏，激发血脉力量和战争思想，据说，这种行为，是传统。”

传统，意味着还在不断发生，现在，以后。

巧巧看她继续翻，又是什么互吃子嗣等画。

忙上手，帮忙合起，对笑解释：“我不试探你啦，我以为，这些画里，有什么特殊情报呢，比如，杀手之类的，或者你代表吕家，暗中传给我们的。”

吕葭不做作，将书籍整理好，看平寿，问：“你的事，我只听说一些，我不会为吕家招惹大祸，现在，能谈正事吗？我听说，你对资本集团有恶意。”